就像人不能同时拥有青春和感悟青春。
生孩子的痛,人终究不能在最痛彻心扉的时候去记录。
正在生产时是痛不欲生,没有多余的力气和心力。
生完就是坐月子,完了就进入喜忧参半的带娃模式。
隔个八年,娃大了,忘性也大,又有勇气生二胎了。
我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是属于生孩子没那么疼或不怕疼的那类人。
但这次二胎啊,比一胎生得快,也生得更痛。
产程短,密集型疼痛,比一胎更刻骨铭心。
生完42天,我要借着还算新鲜的记忆,把它记下。
不能在连滚带爬受了这份痛后,随着时间推移就淡忘。
忘记就是背叛,对不起那个嗷嗷叫又强撑下来的自己。

在产床拍下的窗外
PART 01
从一指开到三指,躺在待产室。
如有一把钝刀在我肚子里大杀四方。
它不是乱杀,而是太有原则,一刀刀,一波波,在试探着你的忍耐力。
一开始当然是还能忍受,但不知不觉疼痛升级到忍不住叫出声。
这痛感自我感觉高低得开到三指,赶紧喊医生内检、安排上无痛啊。
医生一检查,嘿,还是只开到一指。
行,我忍,我继续忍……
不行了,又喊医生再来检查,还是绝望的一指。
医生内检三四次后,终于说开两指了。
PART 02
开两指后,肚子里那把钝刀变成了大锤,沉重的撞击越来越快。
我不信这是两指的分量,不时还要医生来检查。
两次后,医生终于告诉我开三指了,可以推进产房。
我是那个待产室里三位同期来的孕妇中最早开三指的,医生似乎很为我高兴。
但此时我已经痛苦万分,因为肚子里大锤已经变成大斧头,似乎要把我劈开了。
这哪里只有三指,我整个人都快劈成两半,根本走不动道了。
被抬上产床等待打无痛的过程中,已经不能用具体用什么利器来形容被摧残的肚子和下体。
挤压、撕扯、坠痛,身体如被飞沙走石,不定点到处撞击。
我只求麻醉师快点给我上无痛,让我感受“人类之光”。
PART 03
麻醉师也需要一点准备工作。
打无痛之前医生给我一内检:开六指了。
麻醉师和内检的医生都犹豫了。
她们不太建议我打无痛,因为怕我无痛的药还没起效就生了。
何必白白挨这一针呢?
对我来说,眼前的痛实在太痛了,我想打的意用还是很强。
但就在她们和讨论意见之际,一股暖流在体内爆炸后碰射而出,是破水了。
这时候应该也开十指了,犹如千万匹脱缰的“草泥马”在身上践踏、奔腾。
下方挤爆了,出口堵着慌,感觉娃再不冲出去自己就要死了。
我哇哇叫着,底下也马上换一波医生,她们严肃警告我不能乱喊乱叫,怕我后面没力气。
现在,能救我狗命的只有下方的助产士,我乖乖听话。
如果我用抵住千军万马、一了百了的蛮力,下面肯定是要炸开的。
我不敢乱叫乱用力后,本能地向助产士求救:救我、救我、救救我。
此时,我对那些面对酷刑不妥协的能人志士肃然起敬。
因为此时,我觉得接生医生要让我招点什么,我为了缓解痛苦和保命一定会全盘托出。
我忍着巨痛,尽可能按医生说的方法用力和呼吸。
哗啦一声,排山倒海、一泻千里,感觉整个肚子被掏空。
那些使我产生痛苦的“利器”也全部消失,如释重负。

我终于生了个小人出来。
听医生说这孩子不小,后来量体重是6.7斤,身高是51厘米。
生产时按医生节奏用力,我只是轻微撕裂,缝针也比一胎时顺利。
事后,产房的医生都说我是火箭速度,从进产房到生完不到半小时。
虽说长痛不如短痛,但这个短痛是密集加倍的痛感,也不觉得是什么恩赐。
而且,在进产房之前开三指的过程也是很难熬,都要算数啊。
只不过生完后,谁都可以云淡风轻地说:你生得可真快。
包括自己,随着孩子出生,听到她第一声啼哭开始,一切痛苦都值了。
痛快痛快,最后可能都只记得快,不记得痛。
谨以此文,记下这份痛,勉励自己:
这么大的痛都能承受下来,今后还有什么可怕呢?
